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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  跟耶穌學演說

今天跟大家講耶穌。

耶穌一手創立的基督教,是世界三大宗教之首,全球三分之一人的信仰,風行兩千年。今天我們習慣使用的公元、熱烈慶祝的聖誕節、復活節,都跟他有莫大的關係。耶穌影響力有多大?遠不用說,試問世上有哪一本杜撰小說全球大賣,寫的主題不過是揭發一個人和另一人發生關係、並誕下後代? 有,是 “達文西密碼”,寫的人物正是耶穌。小說後來搬上銀幕,找來荷里活大明星湯漢斯主演,成了當年全球第二賣座電影。

不認識耶穌,不能了解西方文化,因為基督教是西方文化的基石,也是道德文明的始源; 地位和影響力就像中國的孔子和儒家。

就是你不是基督徒,也不能不認識這個人。

耶穌出生在兩千年前,出生地在今日以色列的猶大小城伯利恆。父親是木匠,母親是家庭主婦。12歲時,已顯現過人智慧,在耶路撒冷聖殿和聖經學者辯論。他30歲才出道,日子亦不長,才3年就給謀害殺掉了。在世的日子雖短,但他的影響力卻與日俱增。他年紀雖輕,但他的教訓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。他的對頭人聽他演說,希奇他說話好像帶著特殊的權柄似的。他的弟子多年後將他的言行和傳道事跡輯錄成書,就是聖經中的四福音。為什麼他的弟子多年後仍把事情牢記得那麼清楚?這跟耶穌是演說高手有莫大關係。

跟人們對基督教的表面印象剛好相反,聖經中呈現的耶穌是迥然不同的人物。基督教給人一般的印象是沉悶、教條、儀式; 傳道人不是木枘、沒趣、拘謹,就是一副笑口噬噬、好好先生模樣; 對芝麻綠豆小事就煞有介事、神經兮兮, 講道則沉悶無比、滿口教訓、完全跟時代脫節。

耶穌可不是這樣。他是一個大情大聖、喜怒哀樂表露無遺的人。他從不掩飾自己的情感,亦勇於表達。他的好朋友剛死了,他站在對方的墓穴,在眾信徒面前哀哭。在宣道日子的尾聲,他預知即將受難,騎驢駒進入耶路撒冷。群眾洶湧的歡呼聲、讚美聲深深激勵他。其他人要他們安靜。耶穌反駁說就是人不呼叫,石頭也會呼喊。進入耶路撒冷,他驚見莊嚴的聖殿竟擠滿做買賣、兌錢的人,遂赤手空拳、單人匹馬地把他們一一趕出去、推翻桌子椅子,還痛罵他們把聖殿變成賊窩。耶穌見殿裡有許多病人,遂把他們一一治好。孩子見狀,興奮莫名,情不自禁地在聖殿裡手舞足蹈、高聲叫嚷。殿的管理人要出面制止,耶穌非但沒有責備那些小孩子,還大力讚賞他們。

每當我見神父主持兒童彌撒,嚴正地吩咐小孩子守秩序、不可亂作聲之時,我便想起耶穌和小孩在聖殿的那一幕。但願我們都多愛小孩子。

耶穌在任何地方均可以演說。大樹下、古井旁、曠野外、高山上、路旁、會堂、聖殿,都留下他的話語。一場演說,漫山遍野擠滿了數千群眾,如何在沒有擴音設備下叫所有人聽得見呢?今人研究,發現耶穌是利用了山谷的弧形地貌。他站在山谷的中央,聲音就循弧形線條傳送出去,遠處的人都能聽見。聽道的人除不用付入場費外,有時還有額外待遇。福音書記載,耶穌曾兩次施展神蹟,餵飽了數千名觀眾。其中一次就是著名的五餅二魚故事。

耶穌和門徒退到野地。眾人知道了,就從各地步行跟隨他。耶穌就接待他們,對他們講論神國的道,醫治有病的人。太陽快下山了,十二門徒來對他說,

“請叫眾人散開,好讓他們到四鄉去借宿找吃的。因為這裡是野地。”
“你們給他們吃吧!” 耶穌試驗他們說。
“我們那有這許多食物給他們!” 門徒投訴說, “這裡有一個孩子帶著五個大麥餅、兩條魚,就是分給各人一點點也還是不夠的。”

耶穌就叫各人坐下。拿起餅和魚,望著天祝福,擘開,遞給門徒,門徒又遞給眾人。他們都吃,並且吃飽了; 把剩下的零碎收拾起來,裝滿了十二個籃子。吃飽的人,除了婦女小孩,約有五千人。


耶穌說話從不隱誨、艱深,更絕不沉悶。他說的都是婦孺皆明的話語,應用的都是日常的事物。為方便眾人明白抽象的概念,他常用譬喻和故事。

為勸喻世人勿思慮過度,天父自有一切供應,耶穌叫眾人觀察天上的飛鳥。它雖不種植、也不收割,但大自然尚提供足夠的食物,不致餓死;  又看看野地的百合花,雖然卑微,既不紡線、也不勞苦,但大自然還賜給它這麼漂亮的穿戴。接著,耶穌反問:人不比飛鳥和花朵尊貴嗎?

為鼓勵世人多祈求,天上的父不會叫人失望,耶穌問所有作父親的:你們中有誰的兒子求麵包,你會反給他石頭呢? 的確,就是最差勁的父親,也會盡力滿足兒女所求,不會苦待他們。耶穌這裡應用了對比法,鬆軟的麵包對比難啃的石頭,令鬆軟的更鬆軟,難啃的更難啃。

在其他場合耶穌也應用了對比法。他派遣門徒到各處宣教治病,要求他們 “靈巧像蛇、純良像鴿子”, 意思就是既要維持立場,但不失機動。因為這世代並不安全,他們這樣出去,“如同羊進入狼群”。

為加深群眾對道理的了解並印象,耶穌常使用道具。但高妙之處在耶穌沒有預先準備要用的道具,而是說到那裡,就隨手拈來身旁的東西,馬上借題發揮。

有人問耶穌:天國裡誰是最大的? 答案是:凡妄自尊大的,必降為卑; 凡自我謙卑的,必升為高。但甚麼是謙卑?“謙卑的必升為高” 又是甚麼意思? 這些都不好表達。聰明的耶穌叫一個小孩子來(是的,耶穌很喜歡小孩子),要他站在眾人面前。眾人馬上見到一個神情驕羞、自卑的孩子; 本來在人群中最卑微的一位,當下成了眾人的中心。耶穌接著解釋:你們所有人若不回轉,變成小孩子般的謙卑,斷不得進天國。耶穌輕輕撫摸小孩子的頭,繼續說:凡自己謙卑像這小孩子的,他在天國裡就是最大的。

這樣三言兩語,加上一個道具小孩 — 對不起,是真小孩 — 眾人就準確地捕捉了耶穌的意思。

“救贖觀念”是基督教的核心教義:人不管錯誤有多深,只要願意回頭,天父仍然願意接納他。這麼抽象的概念,該如何向群眾表達?耶穌沒有大條道理。他只說一個 “浪子回頭” 的故事。

一個人有兩個兒子。小兒子要求父親分產。為父的深愛兒子,將他所要的悉數給他。小兒子收拾行裝,赴遠方去。在那裡吃喝玩樂,花盡了所有家財。剛巧那地發生饑荒,他連吃都成問題。迫得為人養豬,吃的連豬都不如。他覺悟了,
想起以往父親家裡的傭人,待遇比他現在的還要優厚。起來吧! 他起程回家,寧願當他父親的傭人。

父親自兒子離家後,日日憑欄遠眺,寄掛兒子。兒子的蹤影還在遠處,父親已然看見,追趕出去擁抱兒子,連連親嘴。

兒子含淚地說, “爸爸,我得罪了天,又得罪了你,從今以後,我不配稱你的孩子。”

他父親卻給他穿上最華美的衣服,戴上最漂亮的戒子,吩咐僕人把肥牛犢宰了,準備上好的菜肴,要和他一起慶祝。

大兒子拒絕參加,生氣地對父親說, “我每天辛勤替你工作,從來沒有違背你的命令。你並沒有給我一隻山羊羔,叫我和朋友一同吃喝快樂。如今這個敗家仔一回來,你倒為他宰了肥牛犢。”

父親安慰他說, “你一直和我一起,我一切所有的都是你的; 但這小兒子不同,他是死而復生、失而復得,我們理當歡喜快樂。”

不但如此,耶穌說話亦從不拖泥帶水,每每乾淨利落,機智幽默。

有人將一個犯奸淫的婦人押到身處人群中的耶穌,要求耶穌定她的罪。按當時的律例,犯奸淫是要被人用石頭打死的。但耶穌沒有這樣做,也沒有說甚麼。他氣定神閒地彎著腰,用指頭在地上劃字,本來殺氣騰騰的群眾,個個摸不著頭腦。接著耶穌直起腰來,平靜地說,

“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,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。” 說完又彎下腰寫字,假裝看不見他們。

他們聽見這話,一個都不敢回話,就羞慚地低著頭,一個一個從老到少都出去了。只剩下耶穌和那婦人。耶穌直起腰來,見眾人都走了,故作驚訝地問那婦人,
“那些人在哪裡?沒人定你的罪嗎?”
“主啊,沒有。”
“我也不定你的罪。去吧,從此不要再犯罪了!”

耶穌毫無疑問是一為出色的演說家。他的 “登山寶訓” 被公認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演辭。“登山寶訓” 共八端,採平行表達法。社會中各弱勢社群,都被“登山寶訓” 的光芒照耀,感到溫暖和安慰。香港尖沙嘴的提多福音餐廳,就特意在每張餐桌上鋪上一張塑膠餐墊,一張餐墊寫上一端“寶訓” 。

登山寶訓
*虛心的人有福了! 因為天國是他們的。
*哀慟的人有福了! 因為他們必得安慰。
*溫柔的人有福了! 因為他們必承受地土。
*饑渴慕義的人有福了! 因為他們必得飽足。
*憐恤人的人有福了! 因為他們必蒙憐恤。
*清心的人有福了! 因為他們必得見 神。
*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! 因為他們必稱為 神的兒子。
*為義受逼迫的人有福了! 因為天國是他們的。
人若因我辱罵你們,逼迫你們,捏造各樣壞話毀謗你們,你們就有福了! 應當歡喜快樂,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。在你們以前的先知,人也是這樣逼迫他們。

我在提多餐廳一邊呷下午茶,一邊品味餐墊上的字句, “清心的人有福了!”, 感到陣陣溫暖,別有一番滋味。

迪士尼兒童電影 “獅子‧女巫‧魔衣櫥”,改編自英國名小說家魯益斯同名著作。魯益斯以獅子隱喻耶穌。電影裡的獅子,是正義之師的總司令,說話既威武又溫柔。他愛納尼亞的國民、更愛那些從人類國度進來的少年們。少年們為逃避戰亂,意外地從魔衣櫥掉進了納尼亞王國。本來花草處處的納尼亞王國,因受女巫控制,變成冰天雪地的無人死地。王中之霸的獅子,面對敵人,為拯救朋友,不惜犧牲自己。在故事中,獅子為從女巫手中贖回少年,將自己生命交給了女巫。最後獅子復活,和少年一起戰勝了女巫和邪惡大軍。恢復納尼亞的美麗國度。

這齣電影也成了賣座片,據說還會拍下去。

我時常想,若耶穌今天重回教會,見到教會的一切,他會怎樣說呢?


耶穌與魔鬼對話(Q版)
耶穌在曠野禁食四十天,氣若游絲。魔鬼趁機試探他。

“你快餓壞了,若你是神的兒子,何不吩咐這些石頭變成食物?” 魔鬼譏笑他。
“聖經說: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,乃是靠神的話語。” 耶穌神志仍清醒,沒有任由擺佈。

魔鬼見佔不了上風,就一陣風把他帶上一座殿頂上,和他鬥拋書包。

“你若是神的兒子,就跳下去吧! 因為聖經說天父會用手托著你,免你跌死。” 魔鬼笑不攏嘴,以為這次一定口術佔便宜,怎知一不留神,自己先跌了下去。

但見耶穌身子也快站不住、要跌下去,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魔鬼說, “經上有說:不可試探主你的神。”果然現眼報。

魔鬼為之氣結,從泥巴中爬起來,滿頭滿臉都是泥灰,又一陣風把耶穌帶上高山上。在那裡他把世上的一切榮華富貴、功名利祿、甚麼跨國企業CEO、大國總統、鑽石黃金、超級名模等,全都指給他看。

“你若轉而拜我,一年四次上香,奉上燒豬燒肉,我便將這一切賜給你。” 魔鬼驕傲地道。他忘了神才是天地萬物的主宰。
“撒旦,從我面前消失!” 耶穌斷然道, “經上記著說:當拜主你的神,單要事奉他。”一捶定音、見血封喉。

魔鬼見撈不了油水,無計可施,便 ‘飛入尋常百姓家’,每天用相同的方法,迷惑世人。